每經記者｜林姿辰    每經編輯｜楊翼    

據新華社消息，當地時間5月10日凌晨，記者在現場看到，“洪迪厄斯”號郵輪已在西班牙特內里費島格拉納迪利亞港水域拋錨停泊。此前的5月9日，世界衛(wèi)生組織總干事譚德塞已前往西班牙特內里費島，現場協調“洪迪厄斯”號郵輪人員轉運及相關衛(wèi)生工作，他呼吁當地民眾保持冷靜。這艘郵輪載有140余名乘客和船員，已有8人發(fā)病，其中3人死亡。8例病例中有6例確診病例，均感染漢坦病毒家族成員安第斯病毒。

另據新華社消息，佛得角衛(wèi)生部5月8日發(fā)布公報說，此前從停泊在普拉亞港外海域的“洪迪厄斯”號郵輪上轉運的三人中，兩人的生物樣本經實驗室檢測后確認感染漢坦病毒家族中的安第斯病毒。

據央視財經援引彭博社5月8日報道，美國生物技術企業(yè)莫德納確認，正在開展?jié)h坦病毒疫苗的早期研究工作。這一消息推動公司股價當天收盤大漲近12%。彭博社援引莫德納公司發(fā)送給媒體的聲明表示，公司確認，已與美國陸軍傳染病醫(yī)學研究所合作展開針對漢坦病毒的疫苗研究，目前處于早期階段。不過，有業(yè)內分析稱其商業(yè)前景十分有限。

5月10日，一位疫苗行業(yè)人士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漢坦病毒不是一種新病毒，安第斯病毒也不是新變種，但其被發(fā)現30多年，仍未有疫苗獲批，不僅是因為制藥公司缺乏研制疫苗的商業(yè)動力，還因為其研發(fā)技術門檻極高，藥企面臨病例數量少、臨床試驗難開展等難題。

安第斯病毒主要分布在南美洲

漢坦病毒是一個龐大的病毒“家族”。據世界衛(wèi)生組織介紹，漢坦病毒主要由嚙齒動物攜帶，人類通常因接觸受感染嚙齒動物的尿液、糞便或唾液而感染。雖然世界范圍內發(fā)現了多種漢坦病毒，但目前已知只有有限的漢坦病毒種類會引起人類疾病，嚴重時可能導致死亡。

分布在美洲的漢坦病毒可引起漢坦病毒肺綜合征，主要影響肺部和心臟，其中，該病毒“家族”中的安第斯病毒主要分布在阿根廷和智利，在密切和長期接觸者之間引起有限的人際傳播，同樣可引發(fā)漢坦病毒肺綜合征。

5月8日，世界衛(wèi)生組織（WHO）公布，“洪迪厄斯”號的漢坦病毒疫情已有8例病例報告，自4月11日以來已有3例死亡，病死率為38%。

其中，第一位死者是來自荷蘭的70歲男子，于4月6日出現發(fā)燒、頭痛和輕度腹瀉等癥狀，4月11日因呼吸困難去世，其遺體于4月24日在圣赫勒拿島被送下船；第二位死者是該男子的69歲妻子，4月24日前已出現胃腸不適，4月26日在南非約翰內斯堡機場暈倒，當日送醫(yī)后死亡。

第三位死者是一名德國女性，4月28日出現肺炎癥狀，5月2日在船上死亡。由于該女性的遺體未及時采樣，核酸結果待公布，WHO將其列為安第斯病毒疑似病例。

值得注意的是，這三位患者均在出現癥狀的短短數日后便不治身亡。

5月10日，一位疫苗行業(yè)人士接受《每日經濟新聞》記者采訪時表示，安第斯型病毒感染后的癥狀比較嚴重，多見“漢坦病毒心肺綜合征/肺綜合征”（HCPS/HPS）。在感染早期可能出現發(fā)熱、頭痛、肌痛、胃腸道癥狀，隨后可能快速進展為咳嗽、氣短、肺水腫、休克。這也是為何這次疫情重癥和病死率較高的原因。

不過，安第斯病毒主要分布在南美洲，不僅罕見，且人際傳播的難度也很大。既往流行病學調查顯示，安第斯型漢坦病毒的人際傳播通常發(fā)生在長期、密切接觸者之間，比如家庭成員、親密伴侶或密切照護者，并不像麻疹病毒、新冠病毒那樣能夠通過呼吸道高效傳播。

莫德納開展?jié)h坦病毒疫苗早期研究

央視財經援引彭博社5月8日報道稱，美國生物技術公司莫德納確認，正在開展?jié)h坦病毒疫苗的早期研究工作。這一消息推動公司股價當天收盤大漲近12%。莫德納確認已與美國陸軍傳染病醫(yī)學研究所合作展開針對漢坦病毒的疫苗研究，目前處于早期階段。此外，莫德納還與韓國高麗大學醫(yī)學院疫苗創(chuàng)新中心建立合作關系。相關研究在近期“洪迪厄斯”號郵輪發(fā)生疫情之前就已經啟動。

目前，全球范圍內已有兩款滅活漢坦疫苗獲批上市，其中包括長春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責任公司的漢必威、漢普威，于1993年獲批，1994年上市，是雙價腎綜合征出血熱滅活疫苗，是在中國高危人群中免費接種的一類疫苗。

但是，這兩款疫苗只針對亞洲型漢坦病毒（漢灘型/漢城型），對安第斯病毒的效果未知。畢竟，安第斯病毒是漢坦病毒中高度危險的特殊毒株，天然宿主為南美巴塔哥尼亞地區(qū)的長尾侏儒稻鼠，疫情始發(fā)地烏斯懷亞正位于該區(qū)域核心。它也是目前唯一可實現“人傳人”的漢坦病毒。

安第斯病毒被發(fā)現已超30年，為何之前沒有疫苗獲批？

在上述疫苗行業(yè)人士看來，這是多重因素疊加導致的結果。首先，安第斯病毒的疫苗研發(fā)技術門檻極高，國內現有疫苗的保護效力和免疫持久性均不理想，且對安第斯病毒無任何交叉保護作用；海外相關疫苗研發(fā)也屢遭失敗。加之全球相關病例數量極少，臨床試驗無法開展規(guī)范的效力驗證，設置安慰劑對照組還面臨嚴苛倫理難題，很難研發(fā)出高效理想的針對性疫苗。

從防控需求來看，國內早年腎綜合征出血熱年發(fā)病人數超10萬例，但如今已大幅減少；而美洲8個流行國，2025年含安第斯病毒在內的漢坦病毒僅229例發(fā)病、59例死亡，且其人際傳播僅限密切接觸，大范圍傳播風險極低，屬于小眾高危傳染病，專屬疫苗的剛需空間極小。

1985至2025年我國流行性出血熱報告發(fā)病、死亡和報告病例病死率。《疾病監(jiān)測》雜志報告口徑 受訪者供圖

從市場價值來看，該病毒主要流行于阿根廷、智利等國的衛(wèi)生條件薄弱地區(qū)，當地支付能力有限，無法支撐高價疫苗落地；且疫苗無法交叉保護其他漢坦病毒，適用范圍過窄，藥企研發(fā)投入與商業(yè)回報嚴重失衡，進一步打擊了全球藥企的研發(fā)積極性。

專家：流行到南美外地區(qū)可能性很低

盡管莫德納已經開展?jié)h坦病毒疫苗的早期研究工作，但公司尚未披露任何臨床開發(fā)時間表。實際上，有業(yè)內分析稱，漢坦病毒疫情較為罕見，且開發(fā)相關疫苗需要數年的研發(fā)周期以及大量資金支持，其商業(yè)前景十分有限。

這體現了資本市場與現實世界的差距，類似的情況在國內A股市場也有發(fā)生。5月8日，A股病毒防治概念股集體走強，截至收盤，眾生藥業(yè)、達安基因漲停，華蘭疫苗、凱普生物、萬泰生物漲超5%，東方生物、之江生物、迪安診斷、圣湘生物等跟漲。

但據《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梳理，以上公司大多沒有漢坦病毒相關產品，有漢坦病毒核酸檢測試劑盒的東方生物方面表示，公司子公司有漢坦病毒相關檢測產品，暫時沒有訂單增量，未來是否有增量還無法確定，核心還是看實際市場需求，建議理性看待行情。

而對于未來的走勢，目前并未看到上揚因素。國際上，經WHO評估，“洪迪厄斯”號郵輪上乘客和船員的風險被認為是中等，此次事件對全球人口的風險較低，WHO建議，基于當前信息，不實施任何旅行或貿易限制。

而在中國，此前沒有安第斯病毒感染病例發(fā)生。5月6日，中國駐佛得角大使館通報，洪迪厄斯號郵輪上沒有中國公民。5月8日，中國疾控中心表示，本次疫情涉及的安第斯病毒，我國境內無自然宿主分布，也無人類感染病例報告。

據首都醫(yī)科大學附屬北京佑安醫(yī)院呼吸與感染疾病科主任醫(yī)師李侗曾介紹，安第斯病毒在中國沒有自然宿主。南美洲的安第斯病毒的宿主是長尾侏儒稻鼠，而在中國流行的兩種漢坦病毒的宿主以黑線姬鼠和褐家鼠為主。雖然同為嚙齒類動物，但病毒其實難以跨物種、跨種類傳播，流行到南美洲之外地區(qū)的可能性也很低。

李侗曾建議，出門旅游，尤其是去國外旅游，應該主動了解當地有沒有特殊的傳染病。旅游時盡量遠離野生動物，大到傷人的動物，小到老鼠、蚊子、蜱蟲，不管活的死的，都要盡量避免接觸，包括在戶外露營、野餐時也應當心。旅行歸來后兩個月內，如果出現癥狀，不能掉以輕心，要主動去就診，并主動告知醫(yī)生自己的旅行史。

據記者了解，目前，佑安醫(yī)院等醫(yī)療機構已開設了旅行門診，可為旅行者提供出行前后的咨詢或檢查等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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